《太平廣記》補遺・黃州颶風
[集福堂矣]
《太平廣記》補遺・黃州颶風
苦難永流轉
看權力狂奔、資本爭逐,可憐百姓望眼欲穿,美景幻成空世界
聽歌聲乍歇、舞步初停,無奈徐娘風韻猶在,高樓塌作舊傷痕
啼笑皆非
起高樓、宴賓客,權資失控狂瀾湧,驚醒了半生好夢,徐娘風韻今何在
遭爛尾、染紅樓,命運無常淚眼枯,耗盡了萬姓膏腴,百姓辛酸在此中
造化弄人
維香港之暮色兮,靄沉沉而掩孤城。
瞰九龍之盤錯,歷港島之崚嶒。
步深水埗之狹巷,佇觀塘之長廊;
聆旺角之喧豗,睇油麻地之昏黃。
溯西環之冷雨,度北角之飛霜;
泊香港仔之舊港,慨煙波之茫茫。
余執手於白髮,聽真言於微茫。
彼老者之劬勞兮,曾築此城之輝煌。
今齒落而髮禿,形煢煢而徒傷。
步履維艱,因腳痛而假道;
輪轉生計,遇老嫗與殘陽。
計程車內,白首司機,手握乾坤之舵,年屆古稀,猶馳騖於微利之場。
悲夫!風風雨雨,烈日陽光仰望獅子山哀嘆;
千萬街衢之奔波,終歸半晌之淒涼。
剖其心之微密,有「衰老之羞恥」;
隱其軀於都市,觸「適老之虛妄」。
懷「慾望之悖論」,念甘苦其難量。
體衰力竭,病骨支離,痛點在於照護;
尊嚴何在,魂夢安歸,深叩乎安樂之鄉。
感桑榆之晚節,作此賦以悲亢。
伏以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余歷年來經各區,或佇足於深水埗之長廊,或彳亍於觀塘之海濱,或穿梭於油麻地、旺角之鬧市,乃至北角、西環、香港仔之舊區。於公園暮色之中,與無數白髮長者促膝長談;又常因腳痛打的,於密閉之車廂內,與動輒六七十歲、乃至耄耋之年的老司機傾吐心聲。基層長者之生存實況、心理剖析、照護痛點,鬥膽分享老人尊嚴與安樂死之議題。
在與長者深度傾談中,余想隱藏在他們飽經風霜外表下,是一套極其複雜且壓抑心理結構。
深水埗鴨寮街排檔旁一些老者,寧願強忍膝關節磨損劇痛,也不願在街坊面前拄起拐杖。這種現象在香港基層長者中極為普遍。他們年輕時逢香港經濟騰飛,崇尚「獅子山下」自力更生、永不言敗精神。當身體機能不可逆轉地衰退時,他們往往將「需要被照顧」視為一種無能與恥辱。他們害怕成為社會負累,害怕路人投來同情目光,因而將自己禁錮在殘破軀殼與狹小劏房,形成了群體性心理孤立。
香港看似是一個現代化大都市,但對長者而言,卻充斥著「隱形」排斥。觀塘海濱長廊雖美,但長者要走到那些所謂適老化設施,往往只是冰冷扶手和幾張公園櫈椅。真正適老需求——如心理承托、尊嚴維護。
這是一種極其痛苦心理掙扎。長者們一方面有著強烈「生存與享受尊嚴的慾望」——渴望吃一頓好飯、渴望與後輩共聚、渴望再見明天;另一方面,卻被強烈「自我消滅與節制慾望」所支配。他們不敢生病,不敢有奢侈消費,甚至在床上碾轉也不敢想“性福”。
也許他們更懂環保「不想浪費社會資源與公帑」。這種在「活著渴望」與「死去自覺」之間的極度拉扯,構成了他們晚年最具悲劇色彩心理悖論。
余隨途腳痛,屢次打的,車中司機皆是滿頭白髮。與其聊起家常,無不涉及照護之痛。
遍存在著「七十歲照顧九十歲」。雙重折磨,讓照護者與被照護者同時處於崩潰邊緣。
體系缺乏整合,長者看病在醫管局,申請津貼在社署,日常照顧依賴非政府組織。
當生命只剩下無盡痛楚、尊嚴被醫療儀器徹底剝奪時,生命行尸走肉意義究竟何在?長者們坦言,他們最恐懼不是死亡,而是「求死不能」。在現行醫療體制下,為了追求「臨床上存活」,許多臨終長者被插滿管子,在加護病房中孤獨地走向終點。
在與一些七十多歲老人聊天時,他們不止一次主動提到「安樂死」。他們認為,既然人有權利選擇如何體面地生活,就應有權利選擇如何尊嚴地離去。這並非出於對生命放棄,反而是出於對生命最高尊重。香港社會長期以來對此議題視為禁忌,但基層長者呼聲已震耳欲聾——他們渴望一條合法、自主、無痛且尊嚴終點之路,而非在無盡照護折磨中,耗盡尊嚴。
一個城市文明程度,不取決於中環的摩天大樓有多高,而取決於深水埗、觀塘......老人活得是否有尊嚴。建立真正具包容性、無障礙且去標籤化社區環境。開啟尊嚴立法思辨: 正視長者對晚期生命自主權追求,探討預設醫療指示普及,並前瞻性地就尊嚴死與安樂死展開理性社會對話。
半世辛勞化烏有且問尊嚴
這節季再說這似乎迂腐矣然前事不忘后事之師
一組不同體裁作品,以此銘記那段歲月中的哀慟與尊嚴。
萬里重洋,一腔熱血,百折歸心。
望神州初定,辭家棄產;雄心萬丈,建設家園。
孰料風雲,波詭雲譎,赤子竟成海外嫌。
牢籠困,嘆尊嚴掃地,淚濕青衫。
平生報國何難?竟教那、忠魂沒九泉。
恨抄家奪產,書香散盡;歧視入骨,壯志難全。
歲月蹉跎,鬢霜如雪,往事不堪回首看。
長歌罷,問蒼天何意,辜負紅顏。
歸根淚
壯志凌雲入漢關,
誰知歸路是艱難。
半生家國情尤切,
一世浮沉夢已殘。
錦字招來成罪狀,
清名受損掩朱顏。
秋風蕭瑟孤墳冷,
莫向人前話苦辛。
歸鄉路
當年懷揣大志向,
變賣家財回故鄉。
本想出力建祖地,
哪知成了特務長。
工作沒份書難讀,
抄家掃地最淒涼。
愛國本是真情意,
祖國愛我不商量?
(節選)
維歲次庚子,慨嘆華僑之命途。憶往昔,九州初定,四海歸心。彼輩捨南洋之暖,棄歐美之華,跨波濤萬里,唯報國是念。
然好景不常,狂飆突起。以「關係」為罪,以「海外」為愆。財產充公,尊嚴墮泥。學子失校,工者停職。親朋斷絕,哀告無門。其心如火,其命如草。嗚呼!愛國之情,竟成枷鎖;思鄉之念,化作黃泉。
僑魂
滿腔孤勇過重洋,
換得餘生滿目霜。
莫道初心不曾改,
此情早已付蒼茫。
魂斷神州
萬里孤帆,歸來處、滿心壯烈。
原指望、興家報國,此情真切。
運動頻仍遭罪譴,親朋散盡音塵絕。
看抄家、奪產毀書香,心滴血。
凌辱苦,誰與說?尊嚴喪,愁千疊。
嘆華髮早生,此生磨滅。
愛國何曾求回報,傷心最是情遭裂。
待明朝、重寫舊江山,悲風咽。
從那年代.......歸僑們經歷了從「貴賓」到「罪人」的劇烈轉變。他們帶着技術、資金和對新中國的無限憧憬歸來,卻在政治風暴中,因為那份與外界的聯繫,變成了被懷疑的對象。
財產的流失:許多人捐出了畢生積蓄,最後卻連安身之所都被沒收。
尊嚴的踐踏:在批鬥會上,他們不得不為自己的「海外背景」低頭認罪。
前途的斷裂:孩子們因為政治審查無法讀大學、無法找到好工作,這種痛苦比肉體折磨更甚。
「我愛祖國,祖國愛我嗎?」這不是一個反問,而是那個時代歸僑們最深沉、最無奈的控訴。我們記錄這些,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讓歷史不再重演,讓每一份赤子之心都能被溫柔以待。
詳細解釋:
臧 (zāng):好的,善的。
否 (pǐ):壞的。
人物 (rén wù):指人。
整體意思:對不同的人進行褒揚(臧)與貶斥(否)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