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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8日 星期一

新太平廣記(N)



 《名篇輯讀》

@香江水暖丙午紅館甚是熱閙,启德高攀不起哦。「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乡是鄉。」

粵海秋高,紅磡潮湧。燈影烱烱,歌臺隆隆。有大亨者,步履徐緩,車乘連環,擁巨萬之資,貫古今之變。旁若高官冠冕,面如脂膏;或有巧言令色之袖手滑頭,穿梭座間,自謂風流主宰。

耆星山長登場,歌聲如舊,唱的是《遲來的春天》,泣的是歲月如流。臺上人賣力,臺下人散金。斯世也,真作假時假亦真,大索千金買笑,哪管人間幾度夕陽紅。光影交錯,往事如煙,富貴如寄。

 傍晚時分,御用豪車三路齊發,車牌耀目。大亨偕眷屬安坐前排,身側環衛簇擁。雖說市井傳聞滿天飛,街坊落千毫買個六合彩,大人物卻是包廂第一行看足兩場。

中場燈暗,某顯赫高官與城中妙人相視一笑,低聲互賀平安。臺上耆星拉一拉褲頭,臺下大亨揮一揮手絹。散場時,人群如鯽,黃牛黨在暗角數鈔票。凡此種種,皆如南柯一夢,明日醒來,股市照開,馬照跑,各安天命而已。 

@粤海秋高,霓虹影動。夫紅磡之館,樂止清商;老將高歌,千人影從。時有陶朱巨子,振袖而來,一連兩宿,克敦舊好。其乘長車,一曰「長行」,再曰「千金」,三曰「傾心」,駟馬拉驄,巡行市曹,何其盛哉!

昔者歌者詠春,歎造化之遲暮;今者大賈聽曲,悟浮生之九流。當是時,伶人於台上調絲弄管,貴客於台下摘面相迎。世人皆謂此乃江湖知音,不知歲月如流,金帛如山,大風起於青萍之末,豪客隱於市井之中。

方今之世,紅塵滾滾,粉墨登場者,豈獨伶人耶?若夫朝堂高坐、市井握算者,其設局之深、運籌之巧,更勝於梨園之作戲。彼長袖善舞者,或引線於豪門,或操盤於暗室,金蟬脫殼,翻雲覆雨。升斗小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過為他人做嫁衣裳。然此中玄機,如水過鴨背,不可道破。富貴如浮雲,朝如青絲暮成雪,唯有曲中那一句「情不變」,尚能留與街坊作茶餘飯後之引子。

@香江地狹,市聲鼎沸。有巨賈豪客者,暮年深居簡出,非至要之交不輕動。歲丙戌秋九月,樂壇長青之「大哥」於紅館設設十日之宴甚重之,微服率家人往,入座首排。

是夜,台上高唱《遲來的春天》,台下撫掌而笑。有坊民趨前求合照,竟去其面衣,含笑從之,神色甚溫,毫無昔日叱咤商海、翻江倒海之戾氣。坊間皆驚,謂此公歷經風浪,晚歲竟得市井之樂,食盡人間煙火。

然有智者私語於茶肆曰:「此非獨聽曲也,亦聽潮也。」

蓋此時之香江,局勢波詭雲譎。坊間常有奇人異事,如數年前有「大千客」設空城計,假稱有點石成金之術,吸納市銀數百億,隨後飄然遠引,至今官府緝之未獲;又有巨擘高官,白日登台宣講桑梓大計,夜半則與豪強密織金絲之網。升斗小民,終日奔波於地鐵巴車之間,所求者不過是碎銀幾兩、安居一隅,孰料己身之血汗,早已化作他人堂前之燕、座下之豪車。

巨賈之車,皆有奇名,輪流接送,行過紅磡隧道,引得路人側目。人皆見其車馬之盛,卻不見暗流之下,幾多起落。那幾晚紅館場外,黃牛麇集,票價騰貴,騙徒與販夫走卒雜處,真偽莫辨。

耆者星於台上慨歎:「此乃吾最後之個唱,量力而為。」台下眾人皆泣。唯獨座中幾位經年大鱷,相視莫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誰是看客,誰是主角?台上的終究要散場,台下的戲,卻還在黑夜裡悄然開鑼,長演不衰。

2026年9月23日 星期三

《建議手臂加强骹根立定》(時下流行語)


嗟乎!神明之




佑,在於心,不在於財;在於德,不在於利。廣澤尊王之所以歷千秋而香火不絕者,以其忠孝仁義也。神明不庇人間之投機,卻護困頓中之良知。世路崎嶇,浮生若夢。人於天地之間,一生何求?或逐名利以終其身,或守孤介以盡其年。世態之炎涼,人間之冷暖。

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問一生何求?迴光自照,唯行善種德,乃良心之所驅使,非欲邀名於世也。

爾乃回首平生,躬行阡陌。為人也,不求私利,甘為他人作嫁衣裳。見人安則喜,見人窘則恤,自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孰料現實殘酷,巧取者,財源不斷,而自反而縮,殫精竭慮者,反落得孤身者勇之吊诡也。

笨耶?罪过?無從稽考,亦不必深究。時代洪流,泥沙俱下,良善有時竟成取禍之道。當此之際,雖在意料之中,然人非草木,難免對月長嘆,付之苦笑。今香港鳳山寺巍峨,車水馬龍,香火如雲。善男信女,叩首求財祈福;神明赫赫,聽盡人間千般願望。然而神靈郤無言,香灰冷暖自知。信男信女求的是人財學業俱佳,愚意卻是心安理得。到頭來,繁華如夢,俱往矣! 皮囊天地,百骸終歸於土。吾今也,求安乐死,無愧;亦不詛咒他人,任憑風浪起,晃也摇耶。無奈也罷,無求也罷,無恨也罷!任世間百態千奇,一蓑煙雨任平生。命也運也,夫復何言。一生何求心自明,

為人作衣不圖名。富贵滔滔他人事,良心自在月阴晴。鳳山寺前兮香火盛,

善恶名利兮造化因。無怨恨獨自行!

2026年9月17日 星期四

山水之間

 

人生如山,心中難免蓄積壓力與情感。如果只是盲目壓抑,終究會迎來崩潰。懂得適時尋找宣洩的出口,雖然過程痛苦,甚至會讓自己顯得有些憔悴或精簡,但唯有疏浚釋放了壓力,生命才能迎來真正的穩固與安全。

君知否?「導之則通,抑之則純」、「不平則鳴」以及「散財/散氣以聚安全」的智慧。

莫嘆流泉穿石難,

亂山合圍自迴環。

水積胸中終一爆,

衝要,左穿右鑽出重關。

莫道精明多算計,

多偽。

不如山瘦更清安。

活水媚山成大美,

無悔,

人間大哲在天然。

夫天地有大美,在於山水之相依;人生有至理,存乎動靜之相推。

觀夫泉注而山安,若仁者之積德;或見泉噴而山安,似智者之發機。水積於密林之腹,千迴百折;山合於厚土之基,萬載不移。然水積而勢盛,終有山爆之時。彼山泉之求出路也,何其艱哉!左穿而破頑石,右鑽而導幽溪。 凌空化為飛瀑,裂土奔為巨漪。至若泥沙盪盡,草木裁齊,山因水洗而見瘦,石因泉磨而顯奇。 苗條利落,盡顯風骨之俊秀;删繁就簡,方成造化之絕美。此非山水之偶遇,乃天地之大哲也!

嗟乎!以山水之理觀照人世,則浮生之惑昭然。世人多巧詐,精奸者如洪澇之暴虐,雖得一時之勢,實則掏空山骨,終至崩塌之災;又有行質樸,太笨者如困水之沉鬱,萬事憋悶於心,自困愁城,幾成內爆之疾。精奸者,缺山之「安」;抑鬱者,少水之「鑽」。

亂世浮生,何去何從?

悶損之時,當學穿石之流泉。縱大山壓頂,亦要左穿右鑽,鑿開出路,放聲一哭,奔騰而去。 心流一活,則抑鬱自消。

機巧太甚,當學不移之重巒。任風雲變幻,自當收斂鋒芒,泉注山安,返璞歸真。 骨體一瘦,則蕪雜自去。

正所謂:山無水則不活,流於枯槁;水無山則不媚,流於放蕩。 人生唯願,如山之安,如水之靈。處逆境而有突圍之勇,居得志而有守拙之方。看破執念,則乾坤朗朗;心向山水,則步履落落。

2026年9月10日 星期四

香江艺能界异志

 


香江艺能界异志(N)

狮子山下广陵散绝,奇才间出。有乾坤之秀士,禀四海之清贞。貌夺潘安,神凝卫玠。顾盼则流光溢彩,谈笑则玉树临风。是以红颜倾心,群芳竞逐,诚所谓命带桃花,艳福冠于当代者也。

观其平生所遇,皆人间之尤物,巾帼之豪杰。

昔有一姝,莹若温玉,卿本佳人。初展颜于粉黛,早蜚声于银幕。其姿绰约,如月破芙蓉;其情脉脉,似春风拂柳。两情交接,曾盟白首之言;造化弄人,终付广陵之叹。

复有一丽,名冠稻粱,神如华胄。演活千古英雌,貌压天下群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其相知也,如琴瑟之合鸣;其相别也,若流云之散聚。虽劳燕分飞,而余韵悠长,至今传为佳话。

又有一尊,晓妆初罢,庆有余年。尝御天子之尊,长作女中之杰。性烈如火,才高动地。相逢于微时,相激于波澜。虽千夫所指而无惧,历百劫而弥坚。其情之烈,如烈火烹油,虽分而神交不绝。

再有一贤,秋菊傲霜,英气勃发。歌声嘹亮,绕梁三日而不绝;巾帼豪情,冠绝梨园而称雄。虽非儿女之私情,亦为知己之雅聚。

嗟乎!此四子者,皆一时之翘楚,倾国之名姝。或以清丽著,或以英气显,或以霸业尊,或以歌艺传。虽其名隐于简册,而其影照于丹青。该才子虽终身未娶,然得此四美之青睐与相伴,执手红尘,涉足芳华,固已不负此生,名列《太平广记》之异志,信不诬也!

2026年9月8日 星期二

鄂黄冈飓风

 


《太平廣記》補遺・黃州颶風

唐國史氏曰:天行有常,亦有不測。丙午之歲,歲次夏七月。楚地苦熱,暴雨將至,黑雲如傾墨。
公元二千零二六年七月六日夜,湖北黃岡黃州區 忽遭異風之災。是夜八時許,天公震怒,狂飆突起,聲如萬馬奔騰,又似地底雷鳴。此風形如巨蟒,自天垂地,旋轉極速,泰西人謂之「伊愛夫二級強龍捲」也。
有黃州居民某甲,傾資置業,居於城中高樓之上,層高一十二。其宅宏敞,大廳面江,開廣數丈,皆以巨幅琉璃為幕牆,廣厦住宅,坐眺江景,常以此自豪。
是夜,某甲正坐廳堂之中,品茗觀雨。忽聞窗外風聲大異,非復尋常雷雨。俄頃,狂風席捲而至,勢如排山倒海。那風力逾十五級,直衝高樓。只聽得「轟然」巨響,堅厚琉璃幕牆寸寸碎裂,化為飛煙。
風入廳堂,氣流激盪,如巨吸筒。某甲立足不住,驚呼未定,已離地丈餘。說時遲,那時快,風捲殘雲,竟將某甲連人帶椅,兼之廳內紅木案几、重茵大榻、鼎彝屏風,滿堂家具,一併捲入風眼之中,呼嘯而去。
其家登時四壁空空,宛如毛坯之室。某甲於空中隨風旋轉,飄搖墜落。所幸天地憐之,其命不該絕,墜於下界草樹繁茂處,雖肌骨多傷,神魂皆冒,竟得不死,旋送醫府調治。
是日之災,黃州大慟。黌宮折損樹木數千株,銅像亦為之移徙;道上重載之車,重逾萬鈞,亦被風擲之三十步外。
史官曰:世人多好營高臺、設廣廈,引琉璃為障,以為造化可凌,居高可樂。殊不知天地一怒,風雷肆虐,高者易折,盈者易傾。高樓十二,頃刻化為虛無;滿堂珍玩,轉盼隨風而去。危乎高哉!人處世間,當知敬畏天時,未雨綢繆,方為安身立命之本也。

2026年8月27日 星期四

静夜思

 



苦難永流轉

看權力狂奔、資本爭逐,可憐百姓望眼欲穿,美景幻成空世界

聽歌聲乍歇、舞步初停,無奈徐娘風韻猶在,高樓塌作舊傷痕

啼笑皆非


起高樓、宴賓客,權資失控狂瀾湧,驚醒了半生好夢,徐娘風韻今何在

遭爛尾、染紅樓,命運無常淚眼枯,耗盡了萬姓膏腴,百姓辛酸在此中

造化弄人

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安樂死

 


維香港之暮色兮,靄沉沉而掩孤城。

瞰九龍之盤錯,歷港島之崚嶒。

步深水埗之狹巷,佇觀塘之長廊;

聆旺角之喧豗,睇油麻地之昏黃。

溯西環之冷雨,度北角之飛霜;

泊香港仔之舊港,慨煙波之茫茫。

余執手於白髮,聽真言於微茫。

彼老者之劬勞兮,曾築此城之輝煌。

今齒落而髮禿,形煢煢而徒傷。

步履維艱,因腳痛而假道;

輪轉生計,遇老嫗與殘陽。

計程車內,白首司機,手握乾坤之舵,年屆古稀,猶馳騖於微利之場。

悲夫!風風雨雨,烈日陽光仰望獅子山哀嘆;

千萬街衢之奔波,終歸半晌之淒涼。

剖其心之微密,有「衰老之羞恥」;

隱其軀於都市,觸「適老之虛妄」。

懷「慾望之悖論」,念甘苦其難量。

體衰力竭,病骨支離,痛點在於照護;

尊嚴何在,魂夢安歸,深叩乎安樂之鄉。

感桑榆之晚節,作此賦以悲亢。


伏以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余歷年來經各區,或佇足於深水埗之長廊,或彳亍於觀塘之海濱,或穿梭於油麻地、旺角之鬧市,乃至北角、西環、香港仔之舊區。於公園暮色之中,與無數白髮長者促膝長談;又常因腳痛打的,於密閉之車廂內,與動輒六七十歲、乃至耄耋之年的老司機傾吐心聲。基層長者之生存實況、心理剖析、照護痛點,鬥膽分享老人尊嚴與安樂死之議題。

在與長者深度傾談中,余想隱藏在他們飽經風霜外表下,是一套極其複雜且壓抑心理結構。

深水埗鴨寮街排檔旁一些老者,寧願強忍膝關節磨損劇痛,也不願在街坊面前拄起拐杖。這種現象在香港基層長者中極為普遍。他們年輕時逢香港經濟騰飛,崇尚「獅子山下」自力更生、永不言敗精神。當身體機能不可逆轉地衰退時,他們往往將「需要被照顧」視為一種無能與恥辱。他們害怕成為社會負累,害怕路人投來同情目光,因而將自己禁錮在殘破軀殼與狹小劏房,形成了群體性心理孤立。

香港看似是一個現代化大都市,但對長者而言,卻充斥著「隱形」排斥。觀塘海濱長廊雖美,但長者要走到那些所謂適老化設施,往往只是冰冷扶手和幾張公園櫈椅。真正適老需求——如心理承托、尊嚴維護。

這是一種極其痛苦心理掙扎。長者們一方面有著強烈「生存與享受尊嚴的慾望」——渴望吃一頓好飯、渴望與後輩共聚、渴望再見明天;另一方面,卻被強烈「自我消滅與節制慾望」所支配。他們不敢生病,不敢有奢侈消費,甚至在床上碾轉也不敢想“性福”。

也許他們更懂環保「不想浪費社會資源與公帑」。這種在「活著渴望」與「死去自覺」之間的極度拉扯,構成了他們晚年最具悲劇色彩心理悖論。

余隨途腳痛,屢次打的,車中司機皆是滿頭白髮。與其聊起家常,無不涉及照護之痛。

遍存在著「七十歲照顧九十歲」。雙重折磨,讓照護者與被照護者同時處於崩潰邊緣。

體系缺乏整合,長者看病在醫管局,申請津貼在社署,日常照顧依賴非政府組織。

當生命只剩下無盡痛楚、尊嚴被醫療儀器徹底剝奪時,生命行尸走肉意義究竟何在?長者們坦言,他們最恐懼不是死亡,而是「求死不能」。在現行醫療體制下,為了追求「臨床上存活」,許多臨終長者被插滿管子,在加護病房中孤獨地走向終點。

在與一些七十多歲老人聊天時,他們不止一次主動提到「安樂死」。他們認為,既然人有權利選擇如何體面地生活,就應有權利選擇如何尊嚴地離去。這並非出於對生命放棄,反而是出於對生命最高尊重。香港社會長期以來對此議題視為禁忌,但基層長者呼聲已震耳欲聾——他們渴望一條合法、自主、無痛且尊嚴終點之路,而非在無盡照護折磨中,耗盡尊嚴。

一個城市文明程度,不取決於中環的摩天大樓有多高,而取決於深水埗、觀塘......老人活得是否有尊嚴。建立真正具包容性、無障礙且去標籤化社區環境。開啟尊嚴立法思辨: 正視長者對晚期生命自主權追求,探討預設醫療指示普及,並前瞻性地就尊嚴死與安樂死展開理性社會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