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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0日 星期二

黄培松

 


《廣澤尊王顯聖:武狀元黃培松的傳奇人生》

黃培松,清光緒六年(公元1880年)由皇帝欽點的武狀元。清咸豐四年(公元1855年)出生於南安洪梅仁科村。黃氏少時本習文墨,因其生得高大威猛、臂力過人,一日忽得鳳山寺廣澤尊王(聖公)託夢,勉勵道:「汝有武狀元之命,吾必助汝一臂之力。」

黃氏一覺醒來,深信神意,遂棄文從武,拜泉州大羅溪的武舉人黃紀堂為師。黃紀堂一來看在同宗情誼,二來賞識黃培松胸懷大志、刻苦耐勞,便傾囊相授。功夫不負苦心人,光緒二年(公元1876年),黃培松參加武舉鄉試,在眾多好手中脫穎而出,高中第二名武舉人。

黃培松時刻謹記聖公「奪取武狀元」的期許。光緒六年,他毅然上京會試。當時同鄉有人嘲笑他說:「若他能中狀元,豆豉也會發芽!」

到了殿試當天,賽場如過十八銅人陣,關關難過。考到「舞關刀」一項時,黃培松體力已消耗大半。那柄關刀重達一百二十斤,要求「刀不離胸、前後舞花」,只見他舞得風馳電掣、颯颯生威。怎料到了最後一招,因收掣不及,大刀竟然脫手飛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黃氏全身猛然一震,彷彿有一位紅面漢子附身,瞬間神力湧現、渾身散發隱隱光芒。他福至心靈,起腳一勾,硬是將大刀踢回半空。大刀在空中旋轉三百六十度後,他伸手輕輕一接、穩穩按住,隨即腳步立定,躬身作揖,全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此時,主考官與觀戰的慈禧太后都看呆了。回過神後,太后驚奇地問:「卿家此乃何招?」黃培松滿面紅光、精神抖擻地答道:「稟太后,臣此招名為——魁星踢斗!」太后聽了龍心大悅,連聲讚嘆:「真狀元也!」

據說,黃培松高中後返鄉大辦宴席,桌上除了山珍海味、燕參鮑翅外,還特別點了一道名菜,就叫「豆豉發芽」,用以幽默回應當年的嘲諷。隨後,他也立刻募集資金,重建了壯麗異常的鳳山寺,以謝神恩。

宣統三年(1911年),黃花崗起義失敗,時任清廷軍職的黃培松奉命擔任督判兼監斬官。當時他耳畔響起當年聖公「心存仁義、諄諄善誘」的教誨,眼見被捕的革命黨人皆是熱血青年,心中實在不忍,便想方設法釋放了許多「靚仔」(閩南語「後生家」、「少年家」之意)。

黃培松一上堂便猛拍驚堂木,厲聲斥責:「汝等靚仔,一字不識、一劃不通,革什麼命?都給我攆出去!」(你們這些年輕人,乳臭未乾還學人革命,都給我滾出去!)這番痛罵看似嚴厲,實則是黃培松故意放生。其中,台南進士許南英之子許贊元等人,便因此逃過一劫。

然而,這種救人於水火的「韻事」在當時不便公開,導致泉州百姓產生誤解,憤而將他在開元寺前樹立的狀元牌坊給拆毀了。

民國初年,薩鎮冰出任福建清鄉督辦,黃培松在其麾下辦事。他凡事持重、心懷慈悲,絕不濫施刑殺。後來,國民政府感念其功勳,特贈匾額「培威將軍」。

黃氏晚年隱居於廈門,曾自撰名聯以述志:

虎丘精結昭吳北

鸚隴客來貢越南

其當年中舉的「會元狀元」金匾,至今仍珍藏於科名鄉的黃氏祖祠中。

民國初年至1949年間,筆者的堂伯父陳鴻鈞在廈門求學、任職,期間與黃氏及其後人頗有交情。上述種種傳奇,皆是堂伯父當年親耳聽聞、口耳相傳而來。筆者自知文筆有限、囊中羞澀,僅以此文紀錄這段奇緣,願為廣澤尊王的聖蹟篇章,再增添一頁傳奇。

(2021.10.13)

      

2026年10月17日 星期六

重阳


 

《重陽拾零》

歲歲重陽今又是,

人生一笑了空空。

砥礪滄桑移大步,

力隨田野覓清歡。

慣看秋風吹兩鬢,

不辭濁酒洗孤心。

板硬坐久身如葉,

臥聽空山木落音。

半世莫名隨水遠,

一籬野菊向人開。

笑我囊空惟有骨,

憐君眼冷尚多情。

蒲團坐破蒲公英,

點檢生涯木訥名。

杖履經年隨造化,

窝居半榻對虛空。

莫嫌野老形骸瘦,

獨坐寒岩聽遠風。

白髮無情欺病骨,

青山有約慰殘年。

一杯苦茗知深淺,

半榻跏趺學坐禪。

滿眼繁華皆夢幻,

一身潦倒即神仙。

他朝故土,

今日青山。

2026年10月14日 星期三

黄埔军校


 黄埔军校

谢玉兰

我叫谢玉兰,小时候住黄埔长洲平岗墟,父母靠摆渡为生,家境清贫。18岁嫁到长洲上庄。当时长洲风俗出嫁女仍住娘家,逢年过节才回夫家住几天,待身有孕才正式到夫家居住。我记得20岁那年,长洲开办黄埔军校,需要在本地招收32名女杂工。我报了名很快就被雇用了。军校工钱不错,我们做杂工的每天四角钱、每月十二元。当时一角二分钱一斤米,

二角多钱一斤猪肉。在军校饭堂搭食,一天才一角二分钱。

到军校做杂工的大都是19、20岁出头的姑娘,她们由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工领,为军校种花除草,清洁卫生,修理房子,煮饭,挑水。

我们这些杂工,由学校管理部管理。管理部主任叫林振雄,为人“花心”,经常逗我们开心取乐。每个星期,管理部都安排我一至两次为蒋介石家挑水、干杂活。

蒋介石不住在军校,而是住在波斯楼对过山坳边的一间二层高的房子。当时没有中正楼,中正楼是后来才建的。

蒋介石是军校校长,喜欢穿长衫,有两个警卫随行,有两个勤务兵干杂活。他家中有一个老婆,很少出门,连叫什么名字,我们当杂工的也不知道。有两个儿子同住,一个叫蒋经国,一个叫蒋纬国。还有一个家庭教师,是个外省姑娘,约21岁左右,讲北方话,我听不懂。

当时军校提倡平等,人们之间关系比较随便。蒋介石是校长,沒有趾高气扬。我到他家做活,常见他躺在帆布椅上看书报文件,我抹地板,抹到他身边时,他会自动起身,把椅子搬开、待我抹完地板后,又搬回原处,继续看书报文件。虽然如此,但对我们很少理睬,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

蒋经国稍懂事,蒋纬国当时十二三岁,非常调皮,常把家庭老师气得哭红眼。有时我在他家挑水上楼,蒋纬国趁你不在意,把手放进桶里或拉着后面的水桶,气得我常顺手掴他一巴,他就吃吃地笑着走开。

周恩来在军校当政治部主任,我们都叫他周主任。周主任对人和蔼。第二期开办时,我还跟过他到长沙出差,为他保管文件做杂务,大约去了一個星期。

黄埔军校有三栋木楼,是学生学习生活的地方。军校的师生生活,一般人也受不了。上午训练三个钟头,下午训练三个钟头,日头猛淋也好,照样训练。军校纪律很严格,学生不准抽烟,自习时也不准饮汽水。大热天时,有的受不了,就从窗口递钱出来,要我们帮他们买烟抽,买汽水饮。一般从农村来的女仔,纯品怕事,不敢同他们买,而我就不同,我来自平岗墟,见识多,胆子也大,常帮他们的忙。

民国十四年,广州发生了反对英国人的游行,就是后来人说的沙基惨案。当时,黄埔军校的学生都去游行了。学校分配我们这班杂工女当后勤负责送面包汽水给学生们当午饭。那天,我也参加了送饭行列,半路上碰见参加游行的学生返回学校,他们说死了很多人,受伤的人就更多。我们见学生都回来了,就一起折回学校。

我在黄埔军校做了三期女杂工,后来因故离开。到修建东征烈士墓地和东征纪念牌坊,我又参加了修建工作。

(黄应丰整理)

2026年10月4日 星期日

山海淬骨神明駐心閩人的風骨與鄉愁-寫在廣澤尊王誕

 


山海淬骨神明駐心閩人的風骨與鄉愁-寫在廣澤尊王誕

八閩大地,背山臨海。破碎的山河曾禁錮土地,卻也淬鍊出閩人「后生不拚,到老無命」的硬骨。這種性格早已鐫刻在他們的居所裡:土樓外牆厚重質樸,內裡卻天井開闊、聚族而居,是內斂沉穩的守望;紅磚大厝燕尾飛簷,張揚著不甘平庸、向外拓展的豪情。

這股火熱的激情,在廣澤尊王誕辰之際,凝聚成最深沉的鄉戀。面對波譎雲詭的大海,閩人過番「放南洋」,將生命託付給神明。對神明的敬畏,是敬天法祖的謙直;隨船出海的庇佑,更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的無畏膽識。

山禁錮了土地,海卻解放了靈魂。在神前求一紙平安籤,轉身便是走向世界的隨機應變。這種外若土樓沉穩、內如海浪奔騰的雙重性格,是閩人在神明注視下,用汗水與信仰生生不息煉就的永恆風骨,更是千百萬遊子心中,永不磨滅的滾燙鄉愁。

2026年9月28日 星期一

新太平廣記(N)



 《名篇輯讀》

@香江水暖丙午紅館甚是熱閙,启德高攀不起哦。「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乡是鄉。」

粵海秋高,紅磡潮湧。燈影烱烱,歌臺隆隆。有大亨者,步履徐緩,車乘連環,擁巨萬之資,貫古今之變。旁若高官冠冕,面如脂膏;或有巧言令色之袖手滑頭,穿梭座間,自謂風流主宰。

耆星山長登場,歌聲如舊,唱的是《遲來的春天》,泣的是歲月如流。臺上人賣力,臺下人散金。斯世也,真作假時假亦真,大索千金買笑,哪管人間幾度夕陽紅。光影交錯,往事如煙,富貴如寄。

 傍晚時分,御用豪車三路齊發,車牌耀目。大亨偕眷屬安坐前排,身側環衛簇擁。雖說市井傳聞滿天飛,街坊落千毫買個六合彩,大人物卻是包廂第一行看足兩場。

中場燈暗,某顯赫高官與城中妙人相視一笑,低聲互賀平安。臺上耆星拉一拉褲頭,臺下大亨揮一揮手絹。散場時,人群如鯽,黃牛黨在暗角數鈔票。凡此種種,皆如南柯一夢,明日醒來,股市照開,馬照跑,各安天命而已。 

@粤海秋高,霓虹影動。夫紅磡之館,樂止清商;老將高歌,千人影從。時有陶朱巨子,振袖而來,一連兩宿,克敦舊好。其乘長車,一曰「長行」,再曰「千金」|,三曰「傾心」,駟馬拉驄,巡行市曹,何其盛哉!

昔者歌者詠春,歎造化之遲暮;今者大賈聽曲,悟浮生之九流。當是時,伶人於台上調絲弄管,貴客於台下摘面相迎。世人皆謂此乃江湖知音,不知歲月如流,金帛如山,大風起於青萍之末,豪客隱於市井之中。

方今之世,紅塵滾滾,粉墨登場者,豈獨伶人耶?若夫朝堂高坐、市井握算者,其設局之深、運籌之巧,更勝於梨園之作戲。彼長袖善舞者,或引線於豪門,或操盤於暗室,金蟬脫殼,翻雲覆雨。升斗小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過為他人做嫁衣裳。然此中玄機,如水過鴨背,不可道破。富貴如浮雲,朝如青絲暮成雪,唯有曲中那一句「情不變」,尚能留與街坊作茶餘飯後之引子。

@香江地狹,市聲鼎沸。有巨賈豪客者,暮年深居簡出,非至要之交不輕動。歲丙戌秋九月,樂壇長青之「大哥」於紅館設設十日之宴甚重之,微服率家人往,入座首排。

是夜,台上高唱《遲來的春天》,台下撫掌而笑。有坊民趨前求合照,竟去其面衣,含笑從之,神色甚溫,毫無昔日叱咤商海、翻江倒海之戾氣。坊間皆驚,謂此公歷經風浪,晚歲竟得市井之樂,食盡人間煙火。

然有智者私語於茶肆曰:「此非獨聽曲也,亦聽潮也。」

蓋此時之香江,局勢波詭雲譎。坊間常有奇人異事,如數年前有「大千客」設空城計,假稱有點石成金之術,吸納市銀數百億,隨後飄然遠引,至今官府緝之未獲;又有巨擘高官,白日登台宣講桑梓大計,夜半則與豪強密織金絲之網。升斗小民,終日奔波於地鐵巴車之間,所求者不過是碎銀幾兩、安居一隅,孰料己身之血汗,早已化作他人堂前之燕、座下之豪車。

巨賈之車,皆有奇名,輪流接送,行過紅磡隧道,引得路人側目。人皆見其車馬之盛,卻不見暗流之下,幾多起落。那幾晚紅館場外,黃牛麇集,票價騰貴,騙徒與販夫走卒雜處,真偽莫辨。

耆者星於台上慨歎:「此乃吾最後之個唱,量力而為。」台下眾人皆泣。唯獨座中幾位經年大鱷,相視莫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誰是看客,誰是主角?台上的終究要散場,台下的戲,卻還在黑夜裡悄然開鑼,長演不衰。

2026年9月23日 星期三

《建議手臂加强骹根立定》(時下流行語)


嗟乎!神明之




佑,在於心,不在於財;在於德,不在於利。廣澤尊王之所以歷千秋而香火不絕者,以其忠孝仁義也。神明不庇人間之投機,卻護困頓中之良知。世路崎嶇,浮生若夢。人於天地之間,一生何求?或逐名利以終其身,或守孤介以盡其年。世態之炎涼,人間之冷暖。

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問一生何求?迴光自照,唯行善種德,乃良心之所驅使,非欲邀名於世也。

爾乃回首平生,躬行阡陌。為人也,不求私利,甘為他人作嫁衣裳。見人安則喜,見人窘則恤,自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孰料現實殘酷,巧取者,財源不斷,而自反而縮,殫精竭慮者,反落得孤身者勇之吊诡也。

笨耶?罪过?無從稽考,亦不必深究。時代洪流,泥沙俱下,良善有時竟成取禍之道。當此之際,雖在意料之中,然人非草木,難免對月長嘆,付之苦笑。今香港鳳山寺巍峨,車水馬龍,香火如雲。善男信女,叩首求財祈福;神明赫赫,聽盡人間千般願望。然而神靈郤無言,香灰冷暖自知。信男信女求的是人財學業俱佳,愚意卻是心安理得。到頭來,繁華如夢,俱往矣! 皮囊天地,百骸終歸於土。吾今也,求安乐死,無愧;亦不詛咒他人,任憑風浪起,晃也摇耶。無奈也罷,無求也罷,無恨也罷!任世間百態千奇,一蓑煙雨任平生。命也運也,夫復何言。一生何求心自明,

為人作衣不圖名。富贵滔滔他人事,良心自在月阴晴。鳳山寺前兮香火盛,

善恶名利兮造化因。無怨恨獨自行!

2026年9月17日 星期四

山水之間

 

人生如山,心中難免蓄積壓力與情感。如果只是盲目壓抑,終究會迎來崩潰。懂得適時尋找宣洩的出口,雖然過程痛苦,甚至會讓自己顯得有些憔悴或精簡,但唯有疏浚釋放了壓力,生命才能迎來真正的穩固與安全。

君知否?「導之則通,抑之則純」、「不平則鳴」以及「散財/散氣以聚安全」的智慧。

莫嘆流泉穿石難,

亂山合圍自迴環。

水積胸中終一爆,

衝要,左穿右鑽出重關。

莫道精明多算計,

多偽。

不如山瘦更清安。

活水媚山成大美,

無悔,

人間大哲在天然。

夫天地有大美,在於山水之相依;人生有至理,存乎動靜之相推。

觀夫泉注而山安,若仁者之積德;或見泉噴而山安,似智者之發機。水積於密林之腹,千迴百折;山合於厚土之基,萬載不移。然水積而勢盛,終有山爆之時。彼山泉之求出路也,何其艱哉!左穿而破頑石,右鑽而導幽溪。 凌空化為飛瀑,裂土奔為巨漪。至若泥沙盪盡,草木裁齊,山因水洗而見瘦,石因泉磨而顯奇。 苗條利落,盡顯風骨之俊秀;删繁就簡,方成造化之絕美。此非山水之偶遇,乃天地之大哲也!

嗟乎!以山水之理觀照人世,則浮生之惑昭然。世人多巧詐,精奸者如洪澇之暴虐,雖得一時之勢,實則掏空山骨,終至崩塌之災;又有行質樸,太笨者如困水之沉鬱,萬事憋悶於心,自困愁城,幾成內爆之疾。精奸者,缺山之「安」;抑鬱者,少水之「鑽」。

亂世浮生,何去何從?

悶損之時,當學穿石之流泉。縱大山壓頂,亦要左穿右鑽,鑿開出路,放聲一哭,奔騰而去。 心流一活,則抑鬱自消。

機巧太甚,當學不移之重巒。任風雲變幻,自當收斂鋒芒,泉注山安,返璞歸真。 骨體一瘦,則蕪雜自去。

正所謂:山無水則不活,流於枯槁;水無山則不媚,流於放蕩。 人生唯願,如山之安,如水之靈。處逆境而有突圍之勇,居得志而有守拙之方。看破執念,則乾坤朗朗;心向山水,則步履落落。